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念情书◎優しい時間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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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私小说】迷梦  

2009-01-10 01:12:23|  分类: 私小说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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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私小说】迷梦 - kivo - 念情书◎優しい時間

 

  我走在暗夜崎岖的山路上,天边一弯惨白的新月阴森森地挂着。路旁树木参差的黑影将我吞噬,刺骨的冷风一下下灌进衣服。

  在不知是什么动物的叫声里,我听见自己『扑通、扑通』剧烈的心跳。我的身体像狂风中的树叶般乱颤,思维已经陷入疯狂的状态。我想快些走出这个诡异的世界,可是脚却像灌了水银,一步也走不了。

  然后,我听到让我头皮发麻的哭声,由远及近,一声一声,彷佛幽冥的丧钟,带着浓重的悲伤,让人有种喘不过气的重压。

  哭声慢慢地靠近。是阿肯的哭声。一个大男人,怎么还会哭得像个小孩啊。我疑惑地站在黑暗中,听着哭声渐渐地逼近我。如同魔音般的哭声一下一下钝击大脑,让我的头像裂开般剧烈的撕痛。我捂着头四下张望,黑暗的夜幕中,我看不到声音的来源,却又觉得无所不在。

  这是一个我无法逃脱的世界,绝望弥散在我的周围。

  『喂。』

  一个不满的声音如天使降临时的亮光,猛然照亮我的世界。我勉强睁开粘在一起的眼睛,刺鼻的消毒水气味冲进鼻子。我看到阿肯母亲不满的眼神。

  啊,原来是一个梦。

  我茫然地从黑暗世界重归人世,刹那间竟有种不真实感。眼前雪白的病床上躺着的,正是在我梦中不断哭泣的阿肯。他平静地闭着漂亮的眼睛,原本偏瘦的脸颊现在略略有些浮肿。

  他是因为我才变成这个样子的。

  每次想到这里,我总有一种复杂的情绪。我不明白,这样被阿肯爱着到底是幸还是不幸。一个富家少爷爱上了一个灰姑娘,他不顾家里反对,执意要和她在一起,甚至以自杀来抗争。最后,虽然他的家人勉强愿意接受她,但是他却因为从楼上跳下的时候撞到脑子,变成了植物人。

  这样的故事真实地发生在我身上,让我不得不喟叹人生的诡异。我只是阿肯父亲公司一个小小的OL,我不明白衔着金碗降生的阿肯到底看上我什么。虽然我们曾是国小同学,但说实话,如果不是他提起,我已经完全没有印象。所以,当他第一次约我去吃饭,我直觉他在耍我。可是看着他那双像受惊小鹿般不安的眼睛,我竟错觉自己伤害了他。

  我就是这样一个容易心软的人,每当别人对我有请求,我总是不能简单明确地说『不』。我害怕伤害别人,却因此不断地委屈自己。从小到大,这个脾气让我不断地被别人占便宜,也让我的人生越来越被动。

  所以,尽管当初我对阿肯没有感情,但还是没有直接拒绝他,弄到最后反倒莫名其妙地把自己卷入强烈风暴场的中心。

  阿肯对外宣称他爱上我之后,他的家人用了各种方法,迫使我离开他。我明白我没有爱他,但没人相信我的话。他们逼我离开公司,害我丢掉了工作。我也有些懊恼,于是我什么人也不见,窝在家里睡得昏天黑地。我把这段时间当成一场梦,梦醒之后重新出发去找工作。

  我本以为我可以从这个麻烦的漩涡里逃出来了,可是几天后,阿肯的母亲来找我。她看着我,好久才说出一句:『那个傻孩子竟然为了妳,跳楼了。』

  再一次回想这段像故事般离奇的往事,我不由恍惚起来,眼睛也不自觉地慢慢合拢。正把一束百合插进床头瓶子里的阿肯母亲轻轻地咳了一声,让我浑身一振。

  啊,我不应该睡着,我在工作。

  阿肯出事后,他的母亲按照他自杀前的请求来找我,希望我去守护他。我又一时心软,答应了她。但是,一个多月的守护,让我发现,原来这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。

  我走出病房,到外面的餐厅用早餐。病房外一条长长的走廊,闪耀着清晨阳光明亮的色泽。我走在尘粒飞舞的阳光里,人却觉得异常的累。

  好想睡。

  从守护阿肯的第一天开始,我就陷入一种极度渴睡的状态。上眼皮和下眼皮就像热恋的情人,不管白天还是黑夜,只要一有空就吻得如胶似漆。

  更要命的是,当我睡着之后,我就会不停地做噩梦。

  每次的噩梦都和早上的那个噩梦一样。我不停地走在漆黑的夜里。场景很多,有山路,有无人的街道,甚至还有墓园。我想走出这片迷宫般的黑暗,却总也走不出去。在黑暗中,还有阿肯的哭声,细弱地,却让我的脑子裂开般的疼,精神也变得委靡。

  有一种要死去的感觉。

  我想逃出恐怖的梦境。我只有不停地走,向前走……

  突然,一股巨大的力量拉住我的手臂。

  『啊!』

  我失声惊叫,同时也从迷乱中回过神。当我看清眼前的景象,我一身冷汗。

  我竟然不知不觉走出医院大门,朝着马路中央走去。如果不是身边那位男子拉住我,我大概已经被疾驶而过的车子撞倒了吧。

  我面无血色,一种不祥的预感从心底冒出。我的人生被阿肯控制了。尽管在明亮的白天,我却看不到一点光,我已经彻底陷入阿肯为我建筑的一个迷梦世界。
  他到底想怎样啊。

  『卓玲?!』身边的男子突然叫我的名字。

  『你是?』

  『我是阿当。』

  往事像下雨前搬家的蚂蚁,全部从记忆的洞里跑出。我想起来了,他就是国中时喜欢我,却一直没有向我开口表白的同班男生。他选择在我一个人回家时,默默地陪着我走一段寂寞的路,用这种方法让我发现他的存在。国中毕业后我转到其它城市,和他再也没有见面,没想到多年后能在这里碰面。

  我接过他的名片。××房产公司业务主管经理。

  『看起来你过的不错。』

  『可妳的气色好像不太好。』

  『呵呵,你会看病?』

  『这倒不会。不过,如果妳的状况是非常想睡觉,一睡觉就做噩梦,那么,我想我可以帮妳。』

  阿当诚恳地看着我,让我无法拒绝从他眼里流出的善意。我们一起走进医院附近的一家咖啡馆。我把最近一段时间发生的事全部告诉阿当。

  阿当听的很认真,也不打断我说话。他不时地点头,专注的样子让人觉得很安心。等我讲完以后,阿当缓缓地说:

  『这是一个梦障。』

  『梦障?那是什么东西?』

  『每个人身上,都有一个属于他自己的独特磁场。我们和别人的交往过程,其实就是各自磁场交会的过程。当妳的磁场和另一个人磁场相吻合,你就会对他有好感;如果妳的磁场和对方的相冲突,你们就会互相仇视。但是,人身上的磁场能量一般都很微弱,不太会对身边的人产生影响,可也有例外。当一个人想掌控别人的人生时,他身上的磁场就会慢慢结成一种复杂但又可怕的东西。这就是梦障。』

  阿当把手中已经冷掉的咖啡端到我面前。

  『把右手中指放进去。』

  『啊?』

  『照我说的做。』

  阿当的眼神让我无法抗拒,我将中指放进杯子中。阿当从包里拿出笔,在我的手背上画了一个『㊣』。

  我看到一些东西改变了。皮肤下似乎有什么白色的东西沿着血管慢慢朝咖啡杯流动,从我的中指流出。然后,杯子里的咖啡变成了白色粘稠的液体。

  我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的一切。

  『这就是那个男人对妳结的梦障。』阿当盯着杯子,『让我看看,他为什么要用梦障困住妳。啊?!他并不是因为爱妳才追求妳。起初,他只是因为在家族里得不到爱,所以企图用这种方式引起家人的注意。跟妳在一起后,他又害怕在爱情的国度里失败,所以才想各种办法缠着妳。啊,他之所以自杀,是因为察觉到妳不爱他。所以,他利用妳的心软抢先一步对妳下手,让妳不能离开他。』

  我不相信自己听到的这一切。我没想到,一直看起来像个受伤孩子般的阿肯,竟然才是故事里真正的主角。而我,只是他为了满足自己而看中的傀儡。

  好可恶。

  『由于他是用自己的命来结成这个梦障,所以,这个梦障势力很强大。它不断地吸收妳的能量。时间一长,妳的能量会全被它吸光,到最后,妳将成为他的奴隶,永远被困在梦里的迷宫。』

  我打了个冷颤。

  『让我来帮妳吧。』阿当说。

  『你……可以帮我走出这个梦障?』

  『我想,我可以。』

  『你为什么懂这些东西?』我有些好奇地问,『这样的你看起来有点像巫师喔。』

  『说起来也是奇遇。从前,我也被别人用霸道的爱结成的梦障困住过。一个奇怪的人救了我,并教了我解除梦障的方法。』阳光从咖啡馆的落地窗照进来,照着阿当温暖的表情,『我想,这大概就是所谓的「希望」吧。人在这个世界上活着,总会遇到这样那样的困难,也时常会被一些奇怪的东西困住。但是,黑夜再可怕,接下去总是光亮的白天;迷宫再诡异,也总会有人领你走向出口。』

  阿当微笑,像拯救世界的天使。

  『走吧。我愿意像从前一样,陪你走一段路。』

  我站起身,站到阿当身边。一种熟悉的感觉又回来了。

  是陪伴的感觉呢。

  少女时的我一个人走在冷清的道路上,心中却永远不会害怕。因为我知道身后有一个愿意保护我的人跟着,所以总能安心地走向前方。

  有了这样的守护,即使要我夜夜在迷梦中奔走,我也不会难过绝望!

  我和阿当一起走进病房。病房里除了安静睡着的阿肯,再也没有别人。阿肯母亲大概去洗手间了。

  床头的百合在阳光的照射下熠熠发光,清香盈满房间,让世界变的很温柔。

  阿当从随身带着的包里拿出一个盒子,里面有一根细长的银针。他抽着银针,将它对准阿肯的太阳穴。他用手指在阿肯额头画了一个『㊣』,然后将手中的银针慢慢地扎进阿肯的太阳穴。

  如绝堤的洪水,一股白色的气流从阿肯额头慢慢流出,弥散在空气中,再也看不见了。

  我有一种感觉,我正渐渐被拯救。我的迷梦生涯也将结束,等着我的,将是一个美好的晴日!

 

   图◎奈良美智的大头娃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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